在那米比亞廣闊而古老的沙漠裡,大自然就像是一位偉大的建築師。過去數百萬年以來,鳥類和動物們為自己打造了最適合棲息的庇護居所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群織雀在駱駝樹上的築巢,多數以樹枝和草織成,是個三米寬的巨大穹頂結構。

企業家兼環境保育者Swen Bachran說:「這就是建築傑作。」他與沙漠中的鄰人在距離Sossusvlei著名紅色沙丘,以及擁有700年歷史駱駝樹殘骸的Deadvlei不遠處,建立了Namib Tsaris自然保育區。

擁有該地前,他與設計師兼藝術家好友Porky Hefer造訪The Nest附近一個地點,並稱那裡將會是他們在接下來八年間,以築巢為原型的夢想居所。在當時那個階段,Swen仍然在尋找一些潛在的保護項目。Swen說:「Porky來到這個農場,我們一起在此紮營。」他們坐在駱駝樹下,對那些集體巢穴大感驚嘆,其完美的效率也暗示著仿生學上的無限啟發以及本土設計的可能。「他在那個週末回去以後,留下了深刻印象,後來更向我展示我們稱之為愛巢的手繪草稿。」Swen回憶著說:「這是個擁有一間睡房的巢穴,配有小觀景台、圖書館跟淋浴室。」那時起,Swen腦際已勾勒出一個特殊的想像:一處有著長頸鹿象徵,能讓家人和朋友們僻靜休憩的地方。

Porky在出生地南非,以其天馬行空的創意而聞名,例如他構想出古怪而美妙的吊艙(裡頭包裹著鯨魚、魚類及其他物種的吊椅)以及巢穴(接近人體大小的編織結構,有點像他跟開普敦盲人協會紡織者一起創做的樹屋)。

他解釋自己的工作是在於創造繭居環境,也就是有趣、富想像力的獨立場所,「給予人們足夠空間來成長和改變」。當他與Swen到沙漠露營時,他一直醞釀要創造出如此環境的想法,他的草圖也就讓一系列工程蓄勢待發。

時光飛逝,隨著這念頭誕生,Swen不僅收購了一座,而是鄰近三個農場,總計2萬3千公頃的土地,並建立起一個自然保育區。當他著手修護景觀環境,並將野生動植物帶入計劃時,他跟Porky終於定居沙漠山谷邊緣的某個地點,並決定建造如房屋大小的巢穴。

Swen選取了一片保護區土地,並跟鄰居合力清拆圍欄(他先在自己的農場拆去130公里的圍欄),然後建立一個10萬公頃的自然生態保育區,不僅作為長頸鹿的象徵。如今,這個保育區有著明確的憲法規範,並制定了一個百年保存的計劃。Swen說:「只要是百年前有的物種,從嚙齒動物到犀牛,我們都將會重新引入。」

他和鄰居共同開闢了一條聯外道路及水利基礎設施,並清去數百頓碎石與廢金屬。他說:「任何人造物件都不是我們所需要的,現在一切都以原始景觀為主。」

隨著Swen的保育工作逐漸擴大,「愛巢」也擴建成四房雙層別墅。Porky的設計概念圖也變得更精緻,他們考慮到每個可能性,包括可行實踐的平面圖和地下酒窖,並開始與建築師進行討論合作。然而,當他們被人拒諸門外後,便意識到必須靠自己來實行。Swen說:「他們都認為我們瘋了!」他們繼續向前,逐步組織了一支自家施工隊伍,並招募工匠。

這是場相當艱鉅的任務,建築架構的鋼筋焊接工程已花了一年時間。在炙熱沙漠中從中午工作到下午三時,幾乎是不可能,施工的建築工人和工匠也來去不息。

為了符合該區風氣,他們便想出運用當地材料與技術的方法。磚體也是即場製造。Swen指:「每天是靠三名工人利用基本設備,製作1,300片磚頭。」牆壁的石材塗層也是即場製作,茅草從那米比亞北部運來,從贊比西河岸兩旁收集,但因運送的卡車無法送至現場,只能以拖曳機沿著泥土路段拖行了大約14公里。

當地技術也獲應用,並在結構內外用上茅草,顛覆一般室內裝潢的方法。同時他們也從織巢的經驗裡學到設計巧思,茅草內外層的縫隙間具隔熱效果,能在陽光猛烈時作為阻隔,讓空氣能在結構裡自然流動,發揮阻擋熱氣的功能。其原理是讓居住在鳥巢中的人們,模仿鳥類的生活行為,在自然通風的白天讓小鳥靠近地面,到了夜晚再將牠們移入巢穴深處,讓內部的熱度使牠們保持溫暖。

仿生學概念將美學擴展至整個設計的規劃之中。例如,Porky將石頭以垂直方式堆疊,而非往常水平式擺放的做法,「模仿樹木面貌」,指的是駱駝樹皮的紋理。地板與牆面上漂亮的kiaat木面飾(全經過認證)讓人感覺如置身在駱駝樹屋中。圓形舷窗參考了群織鳥巢穴的入口而設計,並以圓形當作設計基礎,從深陷的休閒區到游泳池也貫徹相關概念。

兒童睡房的內建雙層床,把吊艙模製成釉面牆,然後通過橢圓形的舷窗進入,讓Porky的吊艙概念得以重現。靈感來自群織鳥在巢裡茂盛的草叢中,為自己創造出角落的方式,並帶著自己身體的烙印創造出一種具建築氣派的傢具。同樣地,深陷的休閒區也採用了融合建築和傢俱的想法,往下沉降的線條能達致通風效果,以保持舒適感。

傢具和室內裝飾出自Maybe Corpaci之手,對方曾在「巢」裡獨自度過40天,一直至工程完成。她說:「由於『巢』的天然特性就是不設直牆,故很難找到適合的傢具。」

一方面,她利用牛車將意大利進口傢具運到曠野,另一方面,又與工匠現場合作設計訂製組件,包括毛巾架和燈鉤等焊接細節,並延伸至特大圓形床與各種櫃體。「總結來說,我嘗試在不過於突出或與之抗衡的情況下,對建築架構進行補充。」Maybe指:
「每件作品都與『巢』的配色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,但如果你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它是多麼獨特精美。」

她借鑿了意大利設計品牌Moroso於塞內加爾製造的M’Afrique系列產品,作為戶外用傢具組合,將非洲美學融入設計。許多新進和著名的南非設計師,如Tonic Design、Dokter and Misses以及Madoda Fani等,再加上數件中世紀作品互相襯托,豐富了居家感和個性。

她還理解到房屋本身的質地觸感,並從其他傢具的層面延伸這種想法。以Pezula Interiors為例,團隊與來自史瓦濟蘭的草織工們合作開發系列,開闢設計對話的另一途徑。大桌以經拋光的Namibian花崗岩製成,看來像大理石,實際是當地石材。Maybe說:「當你走進屋內看著桌子,然後望向周圍群山時,便會發現它們有著相同色調,非常漂亮。」

工程未到完成一刻,也無人能預想最後的出色成果。堅持不懈的創作精神讓這個媲美巢穴的家居展現出英氣姿態。「這是狂人帶著熱情完成的項目。」Swen說:「若我們早知自己會走進怎樣的情況裡,恐怕永遠不會放膽開始。」

一如當地設計,這個巢似的建築價值遠超乎它的本質,從靈感來源、建材原料,以及創造技巧,也是成品的發展要素。它以其他居所無法比擬的方式存在於沙漠之中,也具有Porky所提及的吊艙設計力量,以深刻方式讓訪客被沙漠包圍和沉浸,進而產生連繫,帶領人們瞬間走到異地。

這個媲美神來之筆的巢建築同時也以另一種方式與景觀融為一體:有助保育及活化土地。來到此處的訪客讓Swen的保育計劃得以延續,所有取之於自然的,終究也回歸到自然之中。如此設計或許是個狂想,但卻能讓情感、生態與經濟系統的循環找到了依歸。

攝影:Elsa Young | Bureaux; 籌統:Sven Alberd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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